“砰!”
剑光闪耀,血雨爆洒,执天神殿的长老吕慎行直接被劈成了两半。
这一幕的出现,更是令在座的其他神殿修士们头皮发麻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刚才一剑斩杀了断沧神殿的莫司途,司空浮等人,
现在,又直接令吕慎行命丧当场。
萧诺给予众人带来的震慑程度不断在加码。
“吕长老……”位于吕慎行后方的其他诸位执天神殿修士吓得丧失了思考能力。
天阶圣神初期的强者,就这么被杀了?
对方连萧诺三招都没有接下!
“快,快走!”
“走!......
萧诺话音未落,周身陡然爆发出一股撕裂苍穹的剑意。
那不是寻常圣神所修的法则之气,而是自鸿蒙初开之际便已蛰伏于血骨深处的霸体锋芒——一缕剑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,如星火燎原,瞬间点燃整片虚空。
“嗡——!”
九柄虚幻巨剑凭空浮现,每一柄都缠绕着混沌纹路与暗金色雷弧,剑尖直指前方千艘战舟。剑阵尚未完全展开,天地已然失色。云层被强行绞碎,化作亿万片银鳞簌簌坠落;远处几艘边缘飞舟竟因承受不住剑势余波,船身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船中修士纷纷吐血后退。
“大厄剑阵?!”谷刀门门主谷淳瞳孔骤缩,“这……这不是失传万载的禁忌剑典?!”
他认得此阵。
昔年鸿蒙纪元末期,曾有位以肉身硬撼天劫、斩落三十六尊伪神的绝世剑修,留下《大厄九劫经》,后因太过逆天被承天神域诸大宗门联手封禁,典籍焚毁,传承断绝。谁料今日竟在一名不过中阶圣神圆满的青年身上重现!
鹊凛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他死死盯着萧诺掌心浮沉的那一枚微缩剑印——那并非灵力凝形,而是血肉所化、神魂所铸,是真正将自身炼成剑胚的恐怖征兆!
“不对……”鹊凛低语,“他不是靠功法催动剑阵,他是……用命在布阵。”
话音未落,萧诺左臂衣袖轰然炸裂,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黑色剑痕,每一道都仿佛活物般蠕动着,渗出丝丝缕咧的金红血气。那些血气升腾而起,在空中勾勒出第九道剑影轮廓——赫然是以自身精血为引,以霸体真元为基,强行补全早已残缺的大厄剑阵最后一环!
“你疯了?!”邬婵失声惊呼。
周清颜却忽然抬手按住她的肩膀,声音轻而冷:“别拦他。”
她看得懂。
那一瞬萧诺眼底没有怒,没有惧,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决然。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所有人——战血神殿的路,不是靠妥协铺就,而是以血与骨凿开。
“轰!!!”
第九剑落定,九剑共鸣,天地震颤。
一道横贯千里的剑气洪流悍然斩出,所过之处,空间寸寸崩塌,时间仿佛凝滞半息。第一排三十艘战舟连同其上数十名上阶圣神修士,尚未反应过来,身躯已化作齑粉,连元神都被剑气裹挟着卷入虚空乱流,永堕寂灭。
无声无息,只余一片真空裂痕。
全场死寂。
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第二波剑气接踵而至。
这一次,萧诺双目泛起赤金光芒,脚下地面寸寸龟裂,脚下飞舟不堪重负地发出刺耳哀鸣。他右腿膝盖处爆出一团血雾,竟是强行踏碎自身筋骨借力跃起,身形如陨星撞向鹊栖城主舟正前方那面由万年玄铁锻造的护盾巨壁!
“铛——!!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响彻寰宇。
护盾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纹,中央凹陷出一个人形深坑,而萧诺却借反弹之力凌空翻转,左手五指张开,五道暗金色剑罡激射而出,精准钉入五艘试图侧翼包抄的宗门战舟核心阵眼。
五艘飞舟齐齐爆开,火光冲霄,碎片如暴雨倾泻。
“拦住他!!”鹊东流终于慌了,嘶声大吼。
十几道身影腾空而起,皆是各宗老祖级人物,修为最低也是上阶圣神圆满,其中三人更是地阶圣神初期强者,各自祭出本命法宝——一柄断岳斧、一座镇魂塔、一口吞天鼎,三件重器裹挟山崩之势朝萧诺当头压下!
然而萧诺不闪不避。
他迎着三道足以碾碎星辰的攻击,猛地张口长啸。
啸声未尽,体内传来一阵密集如雨的骨骼爆响,脊椎如龙抬头,胸膛高高鼓起,整个人瞬间拔高三尺,肌肉虬结如古铜铸就,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鳞纹,额头两侧隐隐凸起两道青黑色角质突起。
鸿蒙霸体诀·第三重·龙鳞锻骨!
“破——!!!”
他双拳齐出,拳风未至,虚空先被撕裂出两道漆黑缝隙。左拳轰在断岳斧刃上,斧身寸寸断裂,持斧老祖惨叫一声,整条右臂炸成血雾;右拳砸中镇魂塔塔基,塔身剧烈震颤,塔灵悲鸣溃散,老祖七窍喷血倒飞百里;至于那口吞天鼎,萧诺竟一把攥住鼎耳,双臂肌肉暴胀,硬生生将其掰弯,鼎口朝天,鼎内蓄积的百万斤玄煞罡气尽数倒灌回鼎主丹田——那位地阶圣神初期的鼎主当场丹田炸裂,元婴枯萎,坠落虚空,生死不知。
三招,三位地阶圣神,一死两废。
全场再无人敢轻言出手。
鹊凛终于动容,一步踏出,周身浮现三百六十道金纹圣轮,每一道都刻满古老符文,那是他苦修万载方才凝聚的地阶圣神中期本源圣环——真正踏入神域巅峰门槛的标志。
“小子,你很强。”鹊凛声音低沉,“但你不该在这里暴露全部底牌。”
“我不需要底牌。”萧诺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,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幽邃,“我只需要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战血神殿的路,从来没人能堵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鹊凛脸上:“你们说周清颜没资格掌控镇关石像……那我问一句,若边关之门此刻告急,十万禁忌神域妖魔破界而来,你们谁,敢第一个站出来,替她挡下第一波冲击?”
无人应答。
寂静之中,唯有风掠过破碎战舟残骸的呜咽。
鹊凛沉默三息,忽而冷笑:“好一张利嘴。可惜,嘴上功夫再强,也改不了战血神殿如今人丁凋零的事实。”
“是么?”周清颜忽然开口。
她缓步上前,素白衣裙在残阳下泛着冷光。她并未看向鹊凛,而是望向远方天际尽头——那里,云海翻涌,隐隐有雷光隐现。
“邬婵长老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在。”邬婵立刻躬身。
“传令。”
“是。”
周清颜闭目一瞬,再睁眼时,眸中已有血色流转:“开启战血神殿‘血诏’。”
邬婵神色一凛,双手结印,口中诵出一段晦涩古老的咒文。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,她指尖逼出一滴心头精血,血珠悬浮半空,骤然燃烧成一朵赤焰莲花。
莲心绽开,一道猩红血光直冲九霄,穿透层层云障,没入未知虚空。
刹那之间,整个边关之门方向传来一声震彻神域的龙吟!
不是真龙,却是比真龙更令人心悸的存在——那是沉睡于战血神殿后山地脉深处的荒夜族远古血脉共鸣!
紧接着,第二道血光自周清颜眉心射出,第三道自她指尖掠出,第四道……第五道……
一共九道血光,分袭九大方位,尽数没入虚空不见。
“你……你把荒夜族妖祟全都带出来了?!”鹊东流失声尖叫。
周清颜淡淡道:“我没带。我只是……唤醒了它们。”
话音刚落,遥远天际线骤然亮起九点猩红。
那是九双眼睛。
每一只瞳孔之中,都倒映着亿万星辰生灭的景象。
风停了。
云凝了。
连时间都仿佛被某种古老意志冻结。
下一瞬,九道黑影撕裂虚空而至,落地无声,却令千艘战舟同时剧烈震颤。为首者身高百丈,浑身覆盖着墨色骨甲,额生双角,背负三对漆黑羽翼,手中握着一柄流淌着熔岩般血光的巨大战戟——赫然是荒夜族十二王座之一,“焚狱王”!
其后八尊身影虽稍逊一筹,却也个个气息滔天,皆为荒夜族顶尖战力,最低亦是地阶圣神后期修为!
“参见……新主。”焚狱王单膝跪地,战戟拄地,大地裂开万丈沟壑。其余八尊荒夜王者亦随之俯首,八道低沉如雷的应诺之声汇成一股洪流,震得数百势力修士耳膜出血,神魂颤抖。
鹊凛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他错了。
他以为周清颜把荒夜族留在了战血神殿。
可实际上,她根本没留。
她只是让它们“沉睡”,而一旦血诏召引,便是雷霆苏醒。
这才是真正的底牌——不是靠人多势众的围堵,而是以荒夜族千年不死的战意,重新铸就战血神殿不可撼动的威严!
“现在,”周清颜望着鸦雀无声的众人,声音平静如初,“谁还要拦路?”
无人应答。
有人悄然收起了飞舟阵型,有人默默调转方向,有人干脆启动遁光消失于天际……短短十息,千艘战舟撤走近半,剩下的也不敢再列阵相逼,只远远悬停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鹊凛深深吸了一口气,忽然仰天大笑:“哈哈哈……好!好一个周清颜!好一个萧诺!老夫今日算是领教了!”
他一挥手,鹊栖城巨舟缓缓退后百里,让出通路。
“不过……”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萧诺与周清颜,“边关之门尚有三日才开,这三日里,你们最好想清楚——禁忌神域那边,已经有人盯上你们了。他们不会像我们这般‘讲道理’。”
说完,鹊凛转身踏入飞舟深处,再未多言一句。
鹊东流咬牙切齿,却不敢再放半个狠字,只得恨恨瞪了两人一眼,随舟而去。
待所有敌舟尽皆退散,天空重归澄澈,唯余晚霞如血。
邬婵长舒一口气,擦去额角冷汗,忍不住问道:“大小姐,您早就算到他们会来?”
周清颜摇了摇头:“我没算。我只是知道,只要我们还活着,就总会有人想踩着战血神殿上位。”
她转头看向萧诺。
后者正盘坐于飞舟甲板之上,左臂伤口已止血,但皮肤下仍隐隐透出黑金剑纹,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周围灵气疯狂涌入体内。他面色苍白,气息紊乱,显然刚才那一战已耗尽八成真元,甚至伤及本源。
“你伤得很重。”周清颜轻声道。
萧诺睁开眼,笑了笑:“不碍事。反正……我还活着。”
周清颜沉默片刻,忽然伸出手,指尖泛起一抹温润青光,轻轻覆在他左臂伤口之上。
青光渗入皮肉,黑金剑纹缓缓收敛,裂开的筋骨发出细微脆响,开始自我弥合。
“这是……木灵圣胎?”萧诺微微惊讶。
“嗯。”周清颜点头,“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秘术。本不该现在用,但你值得。”
萧诺怔住。
他忽然想起初见时,她在战血神殿废墟中独自立于残阳之下,白衣染血却不肯低头的模样;想起她面对韩临雍咄咄逼人时,眼中始终未曾熄灭的火焰;想起她一次次在绝境中选择相信自己,哪怕所有人都说他是灾星、是祸患。
原来有些信任,并非源于理智权衡,而是灵魂深处早已认定的归属。
飞舟继续前行。
天边,边关之门的轮廓已在云海尽头若隐若现,如一座横亘天地的巨大青铜门扉,门缝间透出幽暗光芒,似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。
而在那扇门后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酝酿。
萧诺闭上眼,感受着臂上传来的暖意,低声喃喃:
“鸿蒙霸体……终究不是用来挡路的。”
“是用来——开天的。”
远处,九尊荒夜王者静静伫立,如九座沉默的山岳。它们的目光越过飞舟,投向边关之门深处,仿佛早已看到——那里,正有一双猩红竖瞳,在黑暗中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