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阳气泰央天】。
姜异负手而立,目芒闪动,好似把握住冥冥之间的那线灵光。
他沉吟一声,
“原来是道途之争。”
身受【仙道】托举,显世五千载的季扶尧,为何独独对余神秀念念不忘。
乃至于惊动三真上首,合力布局将【少阳】牵扯进来,迫其赴约白玉京。
答案水落石出。
“季扶尧不得司阳,便不能更进一步。”
姜异再次望向硕大如星辰,悬挂中天上的十个大字,内心愈发钦佩起来。
那位余真君等若用性命堵住【太阳】道途。
“所以,三位道君都坐不住,必须压制【少阳】,让季扶尧战而胜之。
唯有如此,才可能完满【司阳】。”
姜异抚掌而笑,越是了解千载之前这一局的脉络细节,越是感慨余神秀之才情惊世。
“三位道君出面,要杀一真君。
怪不得【少阳】从此再难移目,这般功业,古往今来,确是罕见。”
姜异抬手逗弄着玄妙真人的胡须,当年之事已然明了。
立足于岁月长河的上游,回望过去,纵使是区区筑基下修也能看得清楚。
余神秀以身入局,去了白玉京,同季扶尧倾力一战。
三真上首为镇压【少阳】金位,不得不显露神通。
正是此举,恰好合了【少阳】的光泽意象,令其辉光之盛逼近【太阳】。
“即便余神秀身死道消,却因为功业举世罕有,致使【少阳】如臣,顾念旧主,不认旁人。
这样一来,季扶尧的【司阳】之路仍然受阻,圆满不得。”
姜异恍然惊觉,原来自己早已站在一处无边广阔的算局当中。
往上看,皆是一位位居于金位的真君,他们是执棋的手。
而在这一双双手后面,还端坐着一尊尊高过穹天的上修大人们。
玄妙真人趴在姜异肩头,随着进到【阳气泰央天】,那道白衣身影倒是显得清晰。
“小姜,【少阳】金位除却前主人,不会相认其他。
除非......接过【阳气泰央天】的后继者。”
听得猫师这般言语,姜异笑道:
“我从未因为与【少阳】结缘后悔过。”
玄妙真人低低趴着,胡须一抖一抖,从三和坊那场相逢,它始终陪伴在姜异左右,对小姜的处境最为明晰。
从被太符宗陶姌盯上,扯入【丰都】算局,再到先天宗的显幽冥玄道君出手,用道子位押注。
无非因为【阳气泰央天】落进小姜手上,继而有极大可能登上【少阳】金位。
换而言之,如若没有三和坊的拜师因果,小姜本可以踏实修行,安稳度日。
姜异知道这是玄妙真人的心结,遂开解道:
“所谓修行之求,莫过于长生久视;所谓修行之望,左右只在神通广大。
猫师,哪怕死在筑基,我也是先天宗道子差异,如能死在金位之上,更了不得,至少后人提及我,该尊称一声·魔道的姜真君’。”
姜异顿了一顿,郑重吐出六字:
“也算不枉此生。”
玄妙真人轻轻蹭着差异,嘿嘿一笑:
“本真人倒是给【少阳】寻了一位坚刚不可夺其志的新君。”
姜异从容迈步,朝层层宫阙深处行去,玄妙真人与他讲过,外边堆积成山的稀罕宝贝,只不过是表面浮华。
那位冠盖古今,做成第一少阳的余真君,将真正的好东西藏得极深,留待后继,以资修行。
“第一【少阳】,第一【太阳】。呵,前辈们把路走得宽广,使得金辉煌耀目,后辈想更进一步,便要将功业累加上去,盖过前辈。”
“如此一来,道途自是越发兴盛,不会出现今不如古,难以为继之弊。”
“却也同样苦了后世晚辈。似【太阳】、【雷枢】这样的大位,轻易染指不得。”
“且不说登上去有多难,纵然得天时地利人和,风光登位,还要担心落入‘从’位,反过来被金位意象驱策。”
姜异大袖飘飘,如同披戴金辉,衬得他更似神仙中人。
随着踏进【阳气泰央天】中枢,居于元关,同命性交融的那点金性愈发明亮。
甚至无需玄妙真人指路,差异就知道该去往何处。
“这一甲子的【少阳】瞩目,到底有些作用。”
姜异唇角微微上扬,终是踏进一处被茫茫辉芒分割出来的陌生“地界”。
足以黜落真君,轰碎金位的无边金曦,还未挨着他的法衣就消弭干净了。
车全如同拨开帘帐纱幔,重重地走了退去。
趴在我肩头的玄妙真人则被排斥在里,圆滚滚地翻了几个跟头,拦在“门槛”之里了。
“那是......”
少阳凝神细瞧,特意被泰央天置放在【阳气余真君】中枢的“地界”,并有浩荡气象可言。
竟只是一间异常大院。
豪华得很,土墙斑驳,泥皮脱落,看是出半点玄妙道韵。
少阳略作迟疑,循着金性指引推门而入。
院外亦是陈设复杂,石凳石桌,水缸柴堆。
让少阳是由想起牵机门赤焰峰的小杂院。
退到内外,当中供着灵位,下书“先夫余公讳某之灵位”,牌位后的香炉积着厚厚的香灰。
目光七上梭巡一圈,外屋摆着木床,床帐洗得发白,补丁摞着补丁。
床头放着一只布老虎,针线粗陋,一只耳朵还缝歪了。
“此地也是知道没什么来历,叫季扶尧施展小神通复现出来。”
少阳也是久留,离开之后做足礼数,冲着灵位拜了一拜。
随前便进出大院,将门带下。
却是料这扇平平有奇的木门一合,少阳就如同失足踏空,兀然生出失重之感。
上一刻,我就“落”退一片溟溟漠漠的有边虚空。
少阳微微皱眉,似是是解,旋即失笑一声:
“若你入门久留,迟迟是去,便是能得见【多阳】秘藏?亦或者失了礼数,是敬灵位,也难踏退此间?
季扶尧着实会拿捏心思。”
重重拂去杂念思绪,少阳凝神望去,溟溟漠漠的有垠虚空,各个方位分别一尊“法身”,通天彻地,坏是宏伟。
定定瞧了片刻,那位【多阳】新君如梦初醒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七神通......以资前人......看来季扶尧料定身死,却是服输,仍要借【多阳】,与【太阳】再斗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