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贞确实没有独自开启墓地入口的能力。
此前她一直以为,凭借自身的实力和身份,至少能在宝物分配上占据主动,谋得一份丰厚的机缘。
可现在,李元的犀利言辞,将她逼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,让其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。
“李元兄,幽贞前辈,还有岚兄。”
雷云帆开口打破僵持局面,抱拳一礼,深谙为人处世,道:“此次探查这处远古墓地,既然是在下组织发起的,那便由在下做主,以表公正。
“这次一切所得,我与诸位共同分配,绝不偏袒任何一方,如此可好?
“如此一来,既能让大家齐心协力,共同探寻洞府中的奥秘,又能避免因宝物分配不均而产生不必要的纷争。”
“好,云帆兄此言,正合我意,如此分配,方显公平合理。”李元微微一笑,转头看向一旁的岚哲。
岚哲立刻会意,连忙附和道:“岚某无异议。
“云帆兄如此安排,自是极好。
两人一唱一和,配合默契,瞬间将幽贞孤立,让她在这场宝物分配的博弈中陷入被动局面。
“幽贞前辈,若是没有意见的话,还请收了您的本命之宝。”雷云帆将目光投向幽贞,语气恭敬有加,似对幽负极为敬重,但话语之中却隐隐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意味。
幽贞轻哼一声,终究缓缓抬手,遮蔽天日的幽莲虚影,瞬间收缩向幽冥生死莲之内。
紧接着,幽冥生死莲化作一道幽光,迅速没入其眉心,消失不见,只留下眉心处隐隐闪烁的一丝幽芒。
“李元,出了这墓地,便是你的死期!”幽贞死死地盯着李元,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是不是我的死期,尚不好说。”李元仰天大笑,而后笑声一收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“但一定是你的死期!”
话音未落,他手掌猛然一翻,一道玄奥印记在身前一闪即逝,霎时间,其身前的岩石卷轴轰然一震,被收入手指上蕴戒之内。
与此同时,六十四柄地煞刃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共鸣,继而缓缓消散,归于虚无。
随着剑阵的收敛,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骤减。
与此同时,李元元玄妙的合体状态解除,顿时,磅礴浩瀚的半步圣者境气息,飞速跌落。
修为从半步圣者境,一路如瀑布飞泻般回落至命灵境后期。
“呼......”
一口浊气,自李元口中缓缓吐出,其脸色微微一白。
此次合体,虽然时间不长,却也留下一定的后遗症,让其身躯微颤,似有些站立不稳。
幽贞深深地看了李元一眼,心中暗自惊叹。
她不得不承认,眼前这个年轻人,实在太过妖孽。
五百年。
仅仅五百年,便修炼至命灵境后期。
在中州这片强者如云、高手如雨的地方,除了那些被上天眷顾,获得圣者境传承的天选之子,再无元者能在这般短暂的时间内做到这一点。
“此人......绝不能留!”
这个念头在其心底悄然滋生,蜿蜒盘绕。
雷云帆在一旁暗中松了口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,贴在身上,凉飕飕的。
他心中苦笑连连,暗自思忖:“我这些年一直闭关苦修,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,竟险些忘了李元与幽冥宫之间的血海深仇。
“此事在中州早已是人尽皆知,若非当初在渊溟枢墟中邀请李元时,他尚未与幽冥宫结下解不开的大怨,也不至于今日闹到如此地步。
“恭喜,李元兄。”雷云帆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强自挤出一丝笑容,略显僵硬,却也带着几分真诚,拱手道,“仅仅五百岁,便踏入命境后期。
“假以时日,必能晋升令人向往的半步圣者境。
“届时,中州大地又将多一位震古烁今的绝世大能。”
“少说废话,打开洞府吧。”幽贞冷哼一声,打断了雷云帆的客套之词。
“好,幽贞前辈、李元兄。”十八皇孙深吸口气,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,对着二人抱拳道,“还请二位将所需宝物拿出来。”
他与岚哲将雷泽圣刃和万妖炼神鼎亮出来后,并未收回,故而,现在还缺地煞刃和幽冥生死簿。
李元与幽贞四目相对,似有电光石火在两人目光交汇处进射,彼此眼中皆有警惕,有思量,更有对未知局势的隐隐忧虑。
下一刻,李元神色一凝,手掌陡然一翻,一柄地煞刃凭空出现在身前。
而神色清冷的幽贞,素手轻抬,取出一本黑色大书。
“幽贞前辈持幽冥生死簿在西方,岚兄持万妖炼神鼎,李元在东方,我位于南方。”雷云帆扫视下方不远处的碎陆区域。
话音未落,幽贞身形一闪,瞬间落向西首方位,衣裙在风中翻飞,猎猎作响,隐约透出一股冷冽的杀意。
李元略作沉吟,眼中精光闪烁,似在思索着什么。
随即,其身形一动,化作一道长虹,直奔东首之位而去。
岚哲一对鹤翼猛地一扇,落向那片区域的北方位,悬浮在身旁的万妖炼神鼎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雷云帆最后一步踏出,稳稳落在南方位。
四人的位置,恰好形成一个完美的四方阵势,彼此呼应,气势磅礴。
下一刻,地煞刃、天罡刃、幽冥生死簿的仿品、万妖炼神鼎几乎同时飞出,如四颗璀璨的星辰,悬浮于四人头顶。
随着他们双手飞速结印,元纹如星河般流转,璀璨夺目。
刹那间,一座大阵在碎石区域铺展开来,阵纹交织,光华如潮。
大阵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幕,直接将碎陆区域罩住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大地陡然剧烈震动,道道狰狞的裂缝,以碎陆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,碎石如雨点般飞溅,烟尘如汹涌的潮水般四起。
下一刻,一道璀璨至极的光柱,自碎陆核心处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。
光柱所过之处,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,空间裂缝之内,隐约可见另一界的景象。
然而,就在他们满心欢喜,以为即将开启墓地之时,异变陡生。
裂缝内的景象,被一层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挡住。
屏障之上,幽冥之气如蛟龙盘旋,阴森恐怖;狂暴之力似闪电交织,刚猛暴烈。
二者相互交融,形成密不透风的隔膜,将内外彻底隔绝,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“幽贞前辈,还请增大对幽冥生死簿的加持。”雷云帆立刻觉察到情况不妙,目光扫向幽贞,“恐怕是幽冥生死簿仿品出了问题,这才导致无法撕开这层屏障。”
幽贞黛眉紧锁,道道幽光自她纤细的指尖如潺潺溪流般涌出,注入仿品之中。
其周身阴气翻涌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咆哮,将周围虚空染上一层诡异的暗色。
然而,那层屏障依旧纹丝不动。
“不行。”
良久,幽贞咬牙切齿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与无奈。
“本座已经尽了全力,这屏障的坚韧程度远超想象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岚哲急声问道,“半步圣者境的加持力,都无法破开这层阻隔之力吗?
“难道我们就要在此功亏一篑?”
“墓地入口,所需的应该是真正的幽冥生死簿吧。”李元推测道,“她手上所持的那件,应是仿品吧?”
雷云帆当即回应道:“李元兄慧眼如炬,幽贞前辈手中所握的幽冥生死簿,的确为仿品。
“故而,幽冥宫此次方幽前辈前来此间。
“只是未曾料到,即便是有半步圣者境大能加持幽冥生死簿仿品,与真正的幽冥生死簿相较,依旧差了些。
“依目前情形看来,这处墓地入口,恐怕非得用真正的幽冥生死簿,方能开启。”
“如今是否只要有真正的幽冥生死簿便可?”李元淡淡道。
此言一出,其余三位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“废话。”幽贞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,“只要有幽冥生死簿的气息,洞府入口的禁制便会有所感应。
“那层阻隔之力,便不复存在。”
李元闻言,眉头微挑,并未立刻作声,仿若在思索着什么。
片刻之后,他手掌轻翻,一本黑色大书便凭空出现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书页无风自动,发出的轻响,似死亡的召唤。
每一页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岁月与死亡之力,其上弥漫的气息,比幽贞祭出的幽冥生死簿仿品强悍数倍不止。
“幽冥生死簿。”
幽贞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中的杀意仿若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其眸光死死地盯着李元祭出的黑色大书,声音嘶哑而冰冷,仿若自九幽地狱传来:“原来......幽冥生死簿,落在了你的手里。”
李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淡漠地看着幽贞,冷冷道:“阁下,现在想要动手抢夺吗?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,幽冥生死簿在其手掌之上微微震颤。
“此刻大阵已然开启,一旦阁下对我出手,大阵必定崩溃。”李元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重锤,“此处本就是破碎空间,脆弱不堪。
“一旦大阵崩溃,你我,乃至周遭碎陆,恐怕都会在瞬间化为虚无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岚哲和雷云帆,最后落在幽贞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得如同恶鬼般的脸上,续道:
“当然,阁下若是自信能在破碎空间中,从我手中夺走幽冥生死簿,并安然脱身,尽管一试。
“不过,在下还是要提醒阁下,莫要到时候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。”
幽贞何尝不知李元所言非虚。
这处碎陆本就岌岌可危,大阵需他们四人合力才勉强维持住平衡,稍有差池便会崩溃。
“还请幽贞前辈以大局为重。”雷云帆心中暗叫不妙,赶忙出言劝阻。
幽冥生死簿毕竟是幽冥宫至宝之一,竟然落入他人之手。
雷云帆生怕幽贞在这个时候暴走,坏了他们进入墓地探寻的机缘。
“本座......”幽贞嗓音沙哑如砂石摩擦,每一个字都好似从紧咬的牙缝中艰难挤出,“本座曾言,待出此间,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她双眸圆睁,死死地盯着李元,眼中杀意虽被强行压抑,却依旧阴冷狠厉。
李元闻之,不怒反笑,伸手轻轻抚摸幽冥生死簿,旋即缓缓抬首,与幽贞阴冷的目光正面激烈碰撞。
“我也说过,是你的死期。”
话音甫落,他眼神陡然一厉,猛地将幽冥生死簿朝大阵中央奋力一抛。
“嗡——”
幽冥生死簿在空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,无数玄奥元纹骤然亮起,散发出令人心悸、毛骨悚然的幽光。
一般比之前浓郁十倍、百倍的死寂之气,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,瞬间席卷整个碎陆,所过之处,万物皆被这股死寂笼罩,生机尽失。
“轰”
下一刻,界门之上,那层阻隔之力,竟如春日残雪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,渐渐露出界门神秘而深邃的内部。
“走!”
雷云帆脸色一喜,眼中露出兴奋之色,再也顾不得其他,身形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雷光,朝界门暴掠而去。
幽贞和岚哲,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然之色,同样没有丝毫犹豫,身形闪动,紧随雷云帆之后,冲向那道即将完全洞开的界门。
“嗯?”李元正要踏入界门之内,突然感应到了什么,回首扫了一眼,“难道是我感应错了?”
他释放出灵魂力,将周遭又扫了一遍,并未发现什么,这才掠入界门之内。
“咔嚓——”
随着李元踏入界门的刹那,一声清脆响亮的碎裂声响起。
失去了他们力量加持的大阵,终于承受不住恐怖到极致的压力,轰然崩溃。
璀璨的光柱瞬间黯淡下去,化作点点星光,消散于虚空。
而悬浮在空中的五件宝物,似有灵性一般,化作五道流光,紧随李元几位命灵境大能之后,消失在界门之内。
碎陆周遭,仿若一切生机与活力都随着大阵的崩溃、宝物的离去而消散,只留下一片荒芜与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