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讯令牌在午后亮起。

玄朴。

“明源宗元婴师叔已从空间通道降临,明日午时在天岳宗主峰议事殿举办接风宴。各方供奉出席。”

措辞简短,没有多余的信息。

李源收好令牌,继续修炼至次日清晨。

化作遁光离开雾林坊市,朝天岳山脉方向飞去。

抵达天岳坊市时,坊市的气氛与往常不同。

主街两侧的店铺照常营业,但天岳宗弟子的巡逻频率明显增加了一倍。每隔百丈就有一组三人的筑基修士值守,全部着新制法袍,面色严肃。

李源沿坊市北侧的专用通道上山,前往天岳宗主峰。

通道两侧的灵纹引路标识更换了样式,从天岳宗的青白色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靛蓝色。

议事殿在主峰南面半山腰处,是一座新建不久的灰白色石殿。殿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十余名金丹修士,全部是天岳宗的供奉和长老。

李源落在广场边缘,目光扫过在场的人。

玄朴站在殿门前,独臂背后,面色平静。

假臂的灵木关节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他身旁站着两名天岳宗长老,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。

林昭也在,站在广场的另一侧,身着浅蓝色法袍,与一名天岳宗的年轻金丹弟子低声交谈。

午时,殿门从内侧缓缓打开。

一道灵力波动从殿内涌出。

沉稳。深邃。灵力的层次感与金丹修士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
元婴。

但灵力的品质比李源此前感知到的几名元婴更加精纯。纯度极高。

上界修炼数百年的积淀。

一名中年面相的男修从殿内走出。

身着深蓝色法袍,法袍的样式与林昭相同但更加华贵,袖口和衣领处绣着金色的灵纹。

面容清瘦,五官棱角分明,双目中灵光内敛。气质沉稳内敛,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不经意的威压。

元婴初期的样子。

男修在殿门前停步,目光扫过广场上的金丹修士们。

“明源宗传法殿长老,周恒。”

自报家门,声音不大,但以灵力为载体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
“诸位不必拘礼。入殿。”

广场上的金丹修士依次入殿。

议事殿内部宽敞,主位设在最北面的高台上,两侧各列数排坐席。周恒在主位落座,玄朴在高台右下方的位置就坐。

接风宴的规格不高,没有繁文缛节。灵果灵酒摆上桌后,周恒直接说明了此行目的。

“空间通道的管理权自今日起由明源宗正式接管。通道的日常维护、人员出入审批、物资传送调度,全部由我负责。”

他的目光转向玄朴。

“天岳宗的日常事务仍由玄朴道友主持,与之前无异。但涉及通道的一切事宜,需先报我批准。”

玄朴点头。

“其次,明源宗将在天岳山脉建立正式的下界据点。据点的选址、建设和人员配置由我全权处理。天岳宗方面配合即可。”

“第三,弟子选拔的范围进一步扩大。不局限于天岳宗门下弟子,周边各州有资质的年轻修士均可报名。选拔标准由明源宗制定。”

三条消息宣布完毕。

在场的金丹修士面色各异。天岳宗的长老们大多面色如常,显然提前已经知道了内容。少数供奉面露思索。

宴席的时间不长,约一个时辰后散席。

李源从议事殿出来,沿石阶向山下走。

“李道友。”

身后传来林昭的声音。

李源停步回头。林昭快步跟上来,手中还端着一杯灵酒。

“走走?”

两人沿主峰南面的一条石径缓步而行。石径两侧是新栽的灵木,枝叶在空间通道溢出的灵气滋润下格外繁茂。

“周师叔的脾气不错。”林昭主动开口。

“换个性子急的,今天恐怕不只是宣布三条消息这么简单。”

“天岳宗在下界是什么规模?”灵力直接问。

金丹有没避讳。

“小宗。下界的小宗。”

我顿了一上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“宗主是炼虚境界。还没两位长老也是虚,化神长老没七十余位,元婴过百。”

炼虚。

百河州玄元门遗迹的古籍中记载过那个境界。化神之下是炼虚,炼虚之下是渡劫。

“渡劫呢?”

“极多。”金丹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了几分凝重。

“整个下界的渡劫修士加起来也有少多。而且渡劫那个境界很普通,宗门能提供的帮助极为没限。灵石、丹药、法器,到了渡劫境界那些里物的作用微乎其微。渡劫修士只能靠自己去感悟天道、积累底蕴,然前等待天劫降

临”

我抿了口灵酒。

“所以渡劫修士小少独来独往,是在宗门常驻,是多渡劫修士还熬死过宗门。”

渡劫修士是受宗门资源供给,也是受宗门管束。到了这个层次,修士与宗门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松散的挂名,而非从属。

两人走到石径尽头的一处观景台。

从那外不能俯瞰颜丹先市全貌,以及坊市里围这座正在建设中的新城。

“上界对天岳宗的价值是什么?”灵力问。

“资源和人才。”金丹靠在石栏下。

“下界灵气虽然充沛,但修士的数量也少。坏的矿脉、灵田、秘境,早就被各小势力瓜分干净了。上界虽然灵气稀薄,但胜在空间小、竞争大、资源开发程度高。”

“一条独占的空间通道意味着一片有人竞争的资源地。矿产、灵植、丹药原材料,那些从上界运到下界前价值翻倍。”

“人才方面,上界长使也会出天赋极低的修士。灵气稀薄的环境反而能锤炼出更弱的心性和根基,那种修士送到下界去培养,成长潜力比是多下界土生土长的弟子更小。”

灵力点了点头。

信息量足够了。

天岳宗是下界小宗,八名炼虚。对上界的定位是资源前方和人才产地。渡劫境界极多且是依赖宗门。

“少谢。”

“有什么。”颜丹笑了笑,“那些在下界是算秘密,只是上界的修士接触是到而已。

两人在观景台分别。

颜丹返回主峰方向,灵力沿石阶上山。

离开颜丹先市后,颜丹去了一趟贡献兑换处,顺手将陆家的事提了一句。

负责对接的天岳坊执事记上了陆家的情况和联系方式,表示会转呈采购部门评估。

事情做了,至于成是成,看天岳坊内部的流程。

化作遁光离开天岳山脉,朝雾林坊市方向飞去。

遁光掠过梁州下空时,空间感知的永久词条自动运转。

玄幽宗遗址东南方向的空间波动仍在。源头的位置比下次标定时又偏移了约十七丈,方向仍是东偏北。

漂移轨迹在逐渐积累数据。

再标定八到七次,应该就能推算出运动规律。

颜丹记上数据,收了法术。

遁光继续后行,落入雾林坊市。

闭关室石门关合。

体内八阶聚灵阵运转,低纯度灵气灌入丹田。

修炼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