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的父亲,沈渺有所耳闻。
一心只追求自由,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因为秦家限制了他做这些,所以他选择离开。
不花秦家一分钱,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隐姓埋名,两个男人把日子过好了,比什么都重要。
他摒弃了外界的舆论,也不在乎那些嫌弃的目光。
如果父母给足够的底气,他也不会离开秦家。
沈渺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正是因为商商很可能会面临那种地步,所以她才站在理智的角度上,开导商音。
“我不是接受不了,我是怕商商自己不能接受。”
商音越说声音越小。
秦川这些年,不也一直活在那种阴影和恐惧之中吗?
甚至因为这种舆论和恐惧,秦川连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分不清楚。
像个傻子。
这话说起来可笑,但是细品,真正为秦川好的人,只会心疼秦川。
商音有多心疼秦川,就有多心疼未来的商商。
“别过度忧虑,商商会不会遗传是未知数,就算会,我想你也会给他很好的引导和教育,他不会走秦川那一步。”
秦川是在秦家人的嘲笑中长大的。
他从小对父亲,引以为耻。
但现在,他在也不认为,父亲是耻辱。
父亲很勇敢,勇敢的向秦老爷子提出离开秦家。
不是威胁,是摆脱。
摆脱舆论,摆脱束缚,真正的自由。
现在说这些都太早,商音逐渐被沈渺安抚住了。
“我过两天,回京北。”
沈渺一愣,“这么快就回来?”
商音,“秦氏现在挺乱的,秦老爷子的身体不太好,勉强支撑大局,他……想见商商。”
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人物,就是商音没错了。
她嘴上那么讨厌秦老爷子。
但是到了紧要关头,对方毕竟是长辈。
虽然又可恶又气人——
“正好,赶上加贝的周岁宴了。”
沈渺宽慰她几句后,转移话题,“那二叔他们怎么办?”
“我妈的意思是,带小圣跟我去京北,照顾我们,我爸不忙的时候就来京北住一段时间。”
张淑兰心疼商音,怕她一个人带着商商长期住京北,太辛苦了。
毕竟秦川要工作。
再者说,商音这算是跟秦川在一起了,他们当父母的,肯定要去跟秦家人见一面。
虽然,秦川的父母都没有,见的只有那个口碑不好的秦老爷子。
但这是最基本的礼仪,一定要过去一趟。
“这才多长时间,京北、深城来回倒腾,二叔二婶的身体,能行吗?”
沈渺有些担心。
商音,“我也是说,让他们在深城安稳一段时间再回京北,可他们一听说我要回去,就要跟着回。”
可怜天下父母心,沈渺深有体会。
不过好在,苦尽甘来,商音跟秦川能就此稳定下来,也是好事一桩。
两天后,沈渺跟贺忱去机场接机。
短短几日,机场两次碰面,却截然不同。
商音这次带了更多的东西过来,足足三四个行李箱。
“我定了餐厅,吃个午餐,再送你们回去吧。”
沈渺跟商音走在最前面,她低声说。
商音却是摇头道,“秦川爷爷定了餐厅,说中午一起吃饭,你跟贺忱也一起。”
此刻,恐怕没有人比秦老爷子更盼着商音跟秦川的事情早点定下来。
秦老爷子在电话里就说,今天两家人虽然第一次见面,但是商商都这么大了,婚事该提上日程,不能再拖。
“我去合适吗?”
“怎么不合适?别忘了咱们都姓高呢,你是我的娘家人,带着贺忱给我撑面子的,让那个老头不敢欺负我。”
商音故作夸张。
沈渺忍俊不禁,“我们就是不去,他也欺负不了你。”
两人对视一笑,出了餐厅分别上了两辆商务车。
几天病重,秦老爷子状态明显不好,脸色带着一股病态白。
偌大的酒店包厢,足以容纳二十几人的圆桌上,摆着鲜花和水果,还有糖果。
“欢迎各位,快请进。”
管家在门口候着,见他们来了快步过来,恭迎他们进去。
秦老爷子从主位上站起来,憔悴的面容扯着笑容,目光一一越过进来的每一个人,最后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秦川怀里的商商身上。
“秦老先生。”
高兆和身为晚辈,率先开口打招呼。
秦老爷子强行把目光收回去,“欢迎欢迎,辛苦你们这么远,还特意往这里跑一趟,趁着这次来,咱们就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,也免得再折腾。”
人还没入座,他两句话就已经进入主题,可见心急。
秦川将其他几个主位的椅子拉开,邀请高兆和和张淑兰入座,然后他挨着商音坐下。
这位置有些蹊跷,秦老爷子右手边空无一人,左边是所有高家人。
显得老头有几分可怜。
“秦川,你过来坐。”
秦老爷子指了指身边的位置。
秦川,“我在这边照顾商商。”
服务员拿来一把宝宝椅,放在秦川跟商音中间。
“你到这边来也一样照顾。”
秦川,“孩子离不开妈妈。”
他这话一出,凸显出商音的地位。
想到上次见面,秦老爷子跟商音说的那番话……
他老脸通红,带着惭愧,却也有无奈。
“商小姐,抱歉,之前是我的不是,我知道,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,但还是希望你能体谅我。”
商音实在体谅不了,老爷子的所作所为。
婚前财产那件事,她勉强理解。
但是他拿秦川母亲骨灰,威胁秦川的事情呢?
这个老头,怎么说呢,有种让人恨的牙痒痒,却还让人觉得可怜。
一阵沉默后,管家上前来。
“各位,我在秦家这么多年,也算半个秦家人了,今天我就多说两句,秦家百年基业,每一任接管的人都压力倍增,社会压力,还有内部压力,老爷子身在其位,想守住老祖宗留下的东西,这是他的职责所在,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,才——”
管家跟着秦老爷子二十多年,很了解秦老爷子。
怎么说呢,并非传言中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形容。
而是被逼无奈,走投无路。
“老爷子,您不是有话要说吗?今天大喜的日子,咱不兜圈子,都直话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