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秀峰说:“魏老师,讲讲你的思路吧。”

魏宏思点头道:“好,我是这么考虑的。通过今天对慕杰的梦境解译,基本上可以断定,在他的大脑中存在两个意识。

“我认为其中的一个,是他在长期接受导光会的记忆灌输下形成的,其外在表现就是作为导光会成员的慕杰。这个意识比较强大,在他的大脑中占据主导地位,算是慕杰的‘主人格”。

“另一个意识,是慕杰在早期接受记忆灌输时,分离出来的第二人格。这个意识相对而言比较虚弱,如果它有原始形态,应该是童年时的慕杰,或许它才是慕杰的‘本我’。”

郑涵和于秀峰都点了点头,对这段分析表示赞同。

魏宏思接着给他们讲了自己对慕杰的“熔断机制”出现bug原因的分析,又说:“所以我认为,慕杰的两个意识正处在博弈中,在没有分出胜负前,两个意识的纠缠是不会停止的。”

听到这,郑涵和于秀峰不由对视了一眼。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博弈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,所以等待不会有结果,反而会失去最后的机会。

而这场博弈,从对慕杰施加新的语义刺激包就开始了,已经持续了一个白天。

这时控制台上的蜂鸣器响了起来,几人都把目光移向大屏,郑涵看了一眼编号代码,说道:“是慕杰的。”

过了十来分钟,叙事重构AI输出显示在大屏上。

于秀峰看着那几段文字说道:“似乎比之前的几次都要更有条理。”

魏宏思目光微凝,轻轻摇了摇头:“这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于秀峰立即反应过来。大屏上显示的梦境叙事内容,有条理的几个短语都是属于慕杰的“主人格”的,这说明两个意识博弈的天平已经发生严重倾斜。

他刨了刨乱糟糟的头发,有些懊恼地说: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!”

郑涵轻轻拍了他一下:“这句话不要乱讲,寓意不好。我们还是听魏老师把思路说完。”

魏宏思说:“郑老师,请联系一下监测中心,看那边的专家有没有办法把慕杰的脑活跃程度降下来一些,最好在进入REM期时能够维持在‘去同步化’波的边界。”

郑涵点头道:“好。”随即就给监测中心那边的负责人打了电话,把要求准确地描述了一番。

控制慕杰的脑活跃程度,能够让他大脑中两个意识的博弈变得舒缓一些,给虚弱的“本我”意识减减压,让它多撑上一段时间,但也不能过分压制,以免“本我”意识完全丧失。

至于魏宏思要求把握的尺度,郑涵并不能完全理解,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多问。

等郑涵打完电话,魏宏思说道:“我推测,由于今天对慕杰施加的两个刺激包,内容和他的两个意识都有关系,在唤醒了他的‘本我”的同时,也让他的主人格”发现了。所以我想,可以制作几个专属于慕杰的‘本我’意识的刺激

包。”

郑涵这下明白为什么要让慕杰的脑活跃程度处在去同步化'波的边界了,说道:“哦,就是要在刺激他的‘本我生成梦境叙事的同时,还要让他的主人格”处于相对不活跃的状态?”

魏宏思点头道:“对,但这恐怕需要多做几次尝试。”

郑涵微笑说道:“那倒不是问题,这点时间我们还是有的。”

于秀峰也理解了魏宏思的思路,右手握拳击了一下左手掌心,兴奋地说:“如果能够得到慕杰‘本我的单独梦境叙事,问题就可以解决了!”

郑涵看向郭蔚然说:“郭大,我们就指望你了。”

郭蔚然从专案组成立就进入了,一直在跟进这个案子,听他们讲了这一会,也能明白个大概,问道:“几位老师是想把慕杰和陈学敏的童年信息制作成刺激包?”

郑涵说:“没错,你能提供的信息越详细越好。”

郭蔚然说:“这个不是问题。不过慕杰‘本我”的叙事,不还是他童年的事情吗?”
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言外之意就是,慕杰在接触导光会之前的童年信息,对案件恐怕没有什么帮助。

郑涵说:“这个倒不一定。慕杰的另一个人格虽然这些年一直处于隐藏状态,但也能够获取外界信息。他的这种状况,和一般的多重人格障碍不一样。”

魏宏思不由点了点头。以他自己为参照,确实和郑涵的分析一致。

于秀峰说:“不过慕杰的‘本我’如果在梦境中出现了‘主人格”的叙事,或许会对主人格”形成刺激,引发二者的博弈。但这也不要紧,只要我们能够获得一段他的‘本我的独立叙事,就可以解析出属于这个意识的脑电信号特征,

这样就可以拆解两个意识混杂在一起的叙事了。”

郭蔚然点头道:“原来如此,那就好!资料都在这里,几位老师先看一下,有什么疑问我再补充。”

他把材料从包里拿出来,分类摆放在桌子上。这些资料看着不算太多,却是他两天来的调查成果。

郑涵打电话把休息的专家都叫了回来,现在需要抢时间,制作刺激包、实施新的解译方案都需要充足的人手。

接到电话的专家都很兴奋,二话不说就往来赶。虽然郑涵在电话里没有提及任何内容,但这个时间加班,显然是又有了新的方向。

趁着那些专家还没有到,魏宏思也翻看了一下关于慕杰和陈学敏的调查资料。作为专案组的特邀专家,他的职责并不全是技术方面的,对案情也有权利了解。

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,可以说童年都是很不幸的,慕杰和陈学敏也是如此。前者是父母双亡的孤儿,后者则是被拐卖后获得解救却找不到原来的家庭。

此外二人还有一点很像,他们在福利院时,学习成绩都特别好,在同龄人中数一数二。

似乎接受记忆灌输,对智力还有较高的要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