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宏思早上到公司后,先了解了一下项目部的各项工作进度和后续安排,然后就和冯洧煦联系,两边共同推进“GHO.2+”的设备集成和系统开发工作。
这个专门针对8至16岁的青少年设计的版本,和已经通过实践验证的“GHO.2”以及“GHO.2 Pro”最大的不同,就是不需要加载个人专属神经语义包。
在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,脑神经突触尚未完全固化,生活经历、认知结构、情绪表达方式等等高度相似。与成年人相比,他们大脑的共性远大于个性。
当然,就整个青少年群体而言,受成长环境、个人经历、地域习俗等方面的影响,个体之间仍然存在显著差异,并不能一概而论。
但是魏宏思在选定参加测试的对象时,依据那几名少年受害者的情况,划定了几个条件,基本上消除了这些影响个体之间差异的主要因素。
正是因为使用对象高度同质化的特殊性,“GHO.2+”才得以抛开个人专属神经语义包的束缚,采用“通用模版+自动校准+个性特征”的分层模式,快速匹配受邀测试者的神经语义。
这里面最重要的是“青少年神经语义通用模版”。这项工作如果从零开始,也是一项耗时久的大项目,但冯煦在这方面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果,只需要再做一些针对性的修改和优化就可以应用了。
冯洧煦对“彼岸”系统的游戏化应用抱有极大的热情,魏宏思给沈晴说这是他的终极梦想并不算夸张。
要想实现这个目标,抛开硬件条件不谈,去“专属神经语义包”是必不可少的条件。
解决这种困难且复杂的问题,通常都是从特殊和相对简单的情况着手。
冯洧煦以戴梦琦的“基础语义刺激库”和江海洋的“神经词典”为基础,研制出了适用于10至12岁少年儿童的“神经语言通用包”,之后再逐渐拓展到涵盖8至16岁的青少年群体。
这和魏宏思提出的邀请参加测试人员的年龄段并非巧合,而是那几名少年受害者都在这个年龄段中,魏宏思便参照冯煦的研究成果划定了范围。
冯洧煦的这项研究,其他同门也都出了力,但并不像他那么投入。
江海洋曾调侃他,说如果开发出的沉浸式游戏只能让16岁以下的孩子玩,只怕游戏公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家长投诉到倒闭了。
冯洧煦说,游戏也分种类的,如果是模拟课堂游戏,让孩子们睡觉的时候做梦也能上学,你说家长们会不会非常欢迎?
他说出这个想法时,大家都被惊呆了。戴梦琦说,你要真这么干了,怕是会成为全天下孩子的公敌。
虽然大家的讨论开玩笑的成分居多,但也是觉得这个“青少年通用版”的应用前景并不怎么光明,不管用于哪个领域,恐怕都很难通过官方的审核。
不过作为一项研究的初级阶段,由简单到复杂是必由之路,大家对冯煦的研究工作还是很支持的。
谁都没有想到,这项研究的第一个实际应用场景,会是用来救人。
当然,此时只有魏宏思知道事情的全貌。但冯煦等人知道这是获得官方支持的测试,那必然是用在有益的地方。
所以冯洧煦在听说将有数十名青少年志愿者参与验证时,立即就激动了,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测试机会,而且更进一步提出要拿一个小游戏当作测试场景。
这件事冯煦是极为上心的,也不需要魏宏思多操心。两人沟通好了分工和衔接,对齐了时间进度表,便各自带队忙碌起来。
设备集成的事魏宏思昨天已经安排好了,不需要再去实验室,所有的工作都可以在办公室进行。刘璐也因此不用跟着他往外跑,有时间去做加密信息解译的工作。
上午十点多的时候,陆佳琪来了一趟,向魏宏思汇报了昨晚的活动,以及和其他两家公司、三家国字号机构谈定的合作内容。
因为在昨天的会上梁司长作了公开表态,这项多方合作的结果比智维理想的状况还要好一些,但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多了一些。
中午吃完饭,回到办公室后,刘璐趴在桌子上午睡,魏宏思就戴上耳机,听着歌放松一下。
耳机中传来“嘀嘀”两声提示音,电脑上的智讯图标闪烁起来。
魏宏思用鼠标点开,见是沈晴发来的消息:“你这会空了吗?”
使用键盘打字回复:“午休时间,闲着呢。”
沈晴:“我正在尝试还原斯特林教授的BGM,你觉得有用吗?”
魏宏思知道沈晴表达的是什么意思,回复道:“肯定有用,虽然现在我还不能确定会派上什么用处。”
沈晴:“......”
沈晴:“怎么看着像在安慰我啊?”
魏宏思:“周淮的BGM随意性更大,那只是他大脑的即兴演奏,大概率是无效信息。但斯特林教授的不是,按理说应是被植入记忆的一部分,属于有效信息。
沈晴:“这样说的话,确实可能有用。”
魏宏思:“当然啊。”
沈晴:“我是这样想的,斯特林教授不是有可能换了另一个身份吗,如果我能精确分析出他的作曲风格,说不定能找到他的新身份。”
魏宏思不由心中一动。
昨晚在三研所时,他们认为斯特林教授是假死,沈時便是在这个推测的基础上做的推衍。
斯特林教授如果换了新的身份,仍然有极大的可能在音乐圈活动,创作出新的作品。以创作风格为脉络锁定他的新身份,也算是一个办法。
魏宏思:“用作曲风格来辨识身份,准确率高吗?”
沈晴:“那要看我还原的程度,以及还原的内容中是否含有较为明显的个人印记。”
魏宏思:“你已经还原出一部分了?”
沈晴:“晚上还原出了一点,上午又还原了一点,算是有一些进展,但还原出的内容还是很少。”
魏宏思:“晚上?昨晚你几点休息的?”
他记得昨晚和沈晴聊天聊到快零点,那时沈晴还没说要还原斯特林教授BGM。难道沈晴也喜欢半夜工作?
沈晴:“也不算晚,十二点半左右吧。我是在梦里还原的,厉害吧!”
魏宏思很是诧异,打字问道:“你昨晚做清醒梦了?”
沈晴:“是啊。"
魏宏思:“你在梦里还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完成工作?”
沈晴:“对啊,这难道不正常吗?”
魏宏思心想,这正常吗?
他连梦都很少做,更别说清醒梦了。至于找回记忆的那两个梦境,更像是与他的第二人格进行的意识交互,并不能归入清醒梦的范畴。
据他了解,目前已通过实验证实的清醒梦控制能力,大概可以分为三级。
第一级是控制自己,比如自由飞翔,穿越墙壁,这是最容易的,也是大多数人都能做到的。
第二级是控制场景与内容,比如改变天气、所处环境,或是在遭遇噩梦时改变梦境的走向,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就比较少了。
第三级是深度控制,比如构建全新的梦境世界,按照自身需求创造场景,剧情等等,并且可以和梦境中构建的人物进行复杂信息交互,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做到。
按照晴的说法,她显然已经处于第三级。这是因为意识交互的准备阶段,让她一下子学到了控制梦境的诀窍?
魏宏思:“据我们了解,斯特林教授主攻古典和电影配乐的作曲理论,写过这方面的著作。”
沈晴:“是吗?那我要去找来看看,有助于我了解他的创作思路,对还原他的BGM会很有帮助。”
魏宏思心想,这类著作恐怕不太好找,或许可以让刘璐帮忙想想办法。
转念又想,沈晴是越城音乐学院科班出身的,她有自己的老师和渠道,找这类著作说不定更便利。
于是就回复:“那你有了成果,及时告诉我们。
沈晴:“放心吧。对了,你会弹吉他的吧?”
魏宏思曾让沈晴帮着看过手指上的茧子,自然不能说不会:“好久没有弹过了,恐怕不太会了。”
沈晴:“那我们可以一起练习。你会弹键盘乐器吗?”
魏宏思:“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电子琴,不能算太会。”
沈晴:“这个我也可以教你。”
魏宏思心想,我没想练乐器啊。但看晴这么说,也不好打击她,便回复:“好啊,有时间了就跟你学。”
他还有两个未兑换的技能,为了找回相关的记忆,等贡献点够了肯定是要兑换的,到时候再跟沈晴学一学,不算是零基础,也就能说得过去了。
沈晴:“我看你一天到晚这么忙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。”
魏宏思:“总会有不忙的时候。”
沈晴:“你周末有什么安排?”
魏宏思:“周末我们部门搞团建,估计到星期天中午结束。”
沈晴:“哦。那咱们星期天晚上一起吃饭吧。”
魏宏思心想,周末小聚,真的成传统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