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哲逐渐理解了一切。

辩论的本质，就是一场抢夺注意力高地的战争。

他依稀领会一些玄妙的精髓，开始掌握那充满煽动性和感染力的演说腔调……

“对了，小五姐。”

苏哲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，“你连大洋彼岸的领袖都能拘过来，那能不能把那位给召唤过来？”

“谁呀？”

“某位落榜美术生。”

“……”小五张大了嘴巴。

苏哲则开始畅想起来：“光看视频感觉还是不够给力，真论演讲的煽动性和感染力，那位绝对是祖师爷级别的。”

“做不到啦！”

小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，“活人的潜意识好拉扯，但那位都已经凉透大半个世纪了。”

“真没办法？你可是全知全能的魔法少女啊。”苏哲追问道。

“emmm……”小五低头喃喃道，“除非我们前往某些与他羁绊极深的历史遗址，借用庞大的地脉因果，施展更高阶的魔法，或许可以捕捉到他的一缕残存念想，但咱们现在可是在江城一中的废弃器材室！更何况……”

小五抬起头，气呼呼补充道：“咱们可是在练英语口语，你拉一个讲德语的过来干嘛？德语什么的先给我扔一边去！”

“格局小了不是？”

苏哲一本正经狡辩道，“英语词汇来源本来就是个大杂烩，核心就是日耳曼语族，里面还混杂了大量拉丁语、法语等词根。

“要想领悟这门外语的精髓，融会贯通欧陆各种语系，从源头理解语言演变，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有效的学习方式？”

“少给我搁这儿偷换概念啦。”

小五挥舞小粉拳严正抗议，“高考英语卷子里又不可能考我的奋斗，收收心啦，等你高考完，世界之大何处去不得？

“你要是考到满分，给我魔力灌满，耶稣他爷爷我都能给你拉过来！”

“耶稣他爷？那是何方神圣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你还随便画饼！”

“反正差不多就是那意思。”小五摆了摆手，“行啦，中场休息差不多了吧？咱们继续练习？”

苏哲点了点头，将目光投向魔法阵的中央。

“行，饭要一口一口吃，继续专注眼下吧。

“先把咱们这位一代目助教的羊毛给薅秃！”

就这样，历经50次循环。

苏哲已经可以和懂王在气势上五五开。

整个器材室回荡着两人复读机式争吵。

到了第150次循环。

苏哲开始用严密的逻辑配合懂王的话术，将老头逼到死角。

到了第300次循环，懂王终于安静了。

他双手下垂，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已经完全蜕变的华夏少年，橘红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赞赏。

“干得漂亮，年轻人……

“你的演讲充满了力量，非常有感染力，我不得不承认……”

初代口语助教整理了一下红色领带，指了指苏哲，竖起大拇指：

“没有人比你更懂辩论，如果你来参加竞选，你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。”

苏哲长舒一口气，淡然道：“真是一场酣畅的较量，谢谢你的陪练。”

话音刚落，助教那高大的虚影剧烈闪烁了几下。

他低头看了看逐渐变得透明的双手，又看了看眼前的苏哲。

“这真是一场非常不可思议的梦境，等我醒来，如果我还能记得这一切……”

他维持着那副傲慢中带着点欣赏的神态，朝着苏哲隔空点了点手指：

“或许我会再去一次华夏，我倒要看看，能不能在现实里找出你这号人物，相信我，我们绝对能谈成一笔极其惊人的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最后一点光斑融入虚空。

这位特级口语助教，就此正式下线。

“再见了，我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吧。”

苏哲看向废弃教室里的一块破镜子。

头顶上方，显现半透明的标签信息……

【姓名：苏哲】

【学习方法：用魔法打败魔法】

【学习心态：没有人比我更懂英语】

【学习状态：语言的暴君】

【学习效率：66.6%】

【学习战力：666】

“好家伙，这下子的学习战力是真的6到爆了。”

苏哲战意越发高昂，准备趁热打铁。

他看向小五，眼中闪烁着对知识，以及更强战力的极度渴望。

“小五姐，换人！给我上强度！”

“好嘞～你想体验不同的交流风格嘛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那就来一场商业科技巨头的大乱斗吧！”

小五兴奋地挥舞魔杖，结界内魔法阵光芒变幻。

幽紫色的法阵纹路瞬间解构。

重组成闪烁着霓虹蓝光的赛博朋克风电路图。

无数由“0”和“1”组成的全息代码瀑布，伴随着魔力光尘冲天而起。

空气中弥漫起高频的静电蜂鸣。

小五悬浮于阵眼之上，法杖顶端星芒大盛。

她神情无比肃穆，吟唱出另一条咒语……

“宣告。构筑于硅基与代码的迷宫，编织财富与狂想的造梦者——”

“Declaratio. Fabricator machinae et auri.”

“以第一性原理为锚点，跨越星辰与赛博的边界——”

“Transcendens fines astra et cybernetics.”

“梦境侵入·因果拘束·召唤降临吧，打破世俗常理的极客之魂！”

“Somnium Incursio·Descende，spiritus novatoris!!!”

轰！

幽蓝光柱犹如点火升空的重型火箭撕裂虚空。

强烈的气流吹得苏哲衣角狂舞。

转瞬间……

光芒散去。

阵中出现一个男人。

身材高大，眼神有些飘忽，还带着点极客气质。

他目光一扫周围。

“所以……这、这个结界的底层逻辑是什么？是基于第一性原理构建的物理引擎，还是某种多维空间的折叠？顺便问一句，你们这里可以用狗狗币支付吗？我在考虑把这套魔法系统移植到火星上去。”

好消息：能听懂。

坏消息：这人说话有点结巴，思维更加跳跃！

好家伙。

这趟居然把那位造火箭、搞电车、买下社交媒体的硅谷钢铁侠给拘过来了。

这位助教的气质和前一位差别巨大。

思维天马行空，语速极快且充斥大量前沿科技词汇。

一开始，苏哲被他冷不防冒出的各种冷僻单词搞得晕头转向。

为此，果断开启循环死磕模式。

在一轮轮的循环过程中，苏哲不断尝试跟上对方脑回路。

用同样硬核的科技词汇和第一性原理进行反击。

就这样，又是经过几百次循环……

二代目助教满意地拍了拍苏哲肩膀：“兄弟，你的思想很酷，等我的火星计划开展后，你一定要来我这里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二代目助教下线了。

“这几位助教都挺喜欢画饼的。”

苏哲对这种饼毫无兴趣。

一心一意，专注于车轮战！

“小五姐，再来！”

白光再次闪烁。

小五咏唱着全新的咒语。

这次出现的，是一位老者。

头发灰白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气质温文尔雅。

他穿着整洁的衬衣，仿佛一位邻家慈祥的老爷爷。

“年轻人，投资教育就像滚雪球，你现在的每一分钟学习，都是在为你人生的复利增加筹码，但在我看来，传统学校的很多课程，就像是那些没有护城河的劣质股票，毫无长期持有的价值。”

奥马哈的先知，股神登场。

与他交流，苏哲学会了从容不迫。

学会了用极其精炼且富有哲理的隐喻来表达观点。

他的口语得到了淬炼。

褪去一代目助教那份咄咄逼人的粗糙感。

多了一份历经岁月沉淀的优雅与睿智。

通常，若想和这位股神来场交流，有些人还得拍卖炒作一番。

不花出去上千万刀乐，都没法和他吃顿饭。

但苏哲直接白嫖了对方上百轮。

结束了这段教学。

苏哲连一刻也没有为三代目的下线哀叹，立刻就让小五召唤四代目助教。

又一位大佬闪亮登场。

他留着银色短发，语速极其平缓。

“Good morning……等等，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
是即将卸任苹果主理人的库存克星来了。

经过一番简单的寒暄，他接受了现状，忠实履行口语助教的职责。

“学校，本质上是一条人才的组装线，但它的良品率太低了，而且不懂得环保和碳中和，我们需要的是精准定位于用户需求的模块化教育……”

大洋彼岸的巨头们，在小五的梦境拘束下，轮番上阵。

资本大鳄、科技狂人、政界老饕、影视巨擘……

在这一场场轮回交流中，苏哲贪婪吸收着他们的口语习惯、发音技巧、甚至是思维方式……

送走一位大洋彼岸的传媒大亨。

苏哲靠在破桌子旁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。

“小五姐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说实话，我发现其实这种交流形式，哪怕不用你这套二环魔法，利用现在的技术手段，似乎也能实现类似的效果。”

“嗯？”

小五不满地鼓起包子脸，“你是在质疑本魔法少女的含金量吗？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

苏哲笑了笑，“只是现在AI实时视频生成和语音拟合技术，到了一定的门槛，只要喂够语料，完全能模拟出跟他们聊天的效果。

“而且你拘来的这些大佬的梦境潜意识，他们说话时有那么点朦胧抽象。

“偶尔聊深了，还有那么些伪人感。

“真要论起严密的逻辑闭环，说不定那些顶级大语言模型，比他们这种梦游状态还要有条理呢。”

“哼，AI逻辑再严密，能有我拘来的真人灵魂香吗？”小五傲娇地扬起下巴。

“也对，这正是你这套魔法的厉害之处。”

苏哲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，“如果我心里清楚对面只是个AI，练得再多，情绪调动也是有限的，但当我清楚知道，站在我面前的是本尊……”

与人奋斗，其乐无穷也！

“小五姐，咱们接着练！”

就这样，一场场训练持续进行着。

口语水平从最初的磕磕巴巴，淬炼至炉火纯青！

……

终于，最后一次循环结束。

共计交流1978次，平均每场一个小时。

在苏哲的主观感受中，这场口语练习累计时长两个半月，不眠不休的那种。

魔法阵的光芒逐渐黯淡。

废弃器材室重新恢复了昏暗与寂静。

苏哲站在原地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再睁开眼时，眼神中没了高中生的青涩与迷茫。

眼底尽显深邃和从容，以及洞悉人性的自信。

“小哲，你感觉怎么样？”小五凑上前，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
苏哲微微一笑。

“It's absolutely fantastic. I'm more than ready to crush them.（简直棒极了。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碾碎他们了。）”

声音低沉富有磁性，发音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
语调中的那种从容的压迫感，都拿捏得死死的。

“哇哦～！”

小五听得眼睛都直了，“效果不错，帅呆了！”

苏哲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。

距离下午第一节课还剩五分钟。

“走吧小五姐，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