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轮内,诡谲的红色笼光将廊道笼罩。
空气浑浊,带着江水独特的腥味。
“压制灵异没线索,那就是得根据规则进行剖析了。”
规则已经明示了,要用东西和哭泣的女人交换。
而哭泣的女人和舞女凶灵几乎一样,但却没有脸,交换物也很明显了。
“但我上哪给她找脸去?”
陈时眉角一抽。
难不成要把舞女凶灵的脸拔下来?
会不会太粗暴了点?
陈时一边思考,一边在廊道内移动。
当务之急,是要先找到苏亦凝。
而在找到苏亦凝后,他有两个疑点想要检查。
有了先前的渡灵经验,陈时思路很清晰————凶灵的死因真相,往往藏在特殊灵异或者特殊场所中。
而这个灵笼中,规则特意提到了【客房】、【歌舞厅】。
这两个场所显然会藏有线索。
“不过,客房的话......”
陈时一边走,一边留意廊道两侧的客房。
所有房间就和复制粘贴的一样,两张铁板床,一个梳妆台,被褥整齐叠放。
“灵笼范围大,客房很多。如果要藏线索,肯定会藏在某个特殊的房间。
有没有哪个房间不一样的?
陈时透过圆窗,留意着每一个房间,同时慢慢往前移动。
然而,整条廊道,每一个房间,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难道在三层?”
陈时留心,继续向前。
随着他不断深入廊道,一道微弱的紫光从廊道尽头投射出来。
光线刺眼,穿透被灯笼照得猩红的廊道。
不仅如此,一阵老式音乐开始奏响,调子阴森,带着岁月的模糊,顺着前方的紫光传来。
“前面就是歌舞厅?”
陈时留了个心眼。
如他所想,歌舞厅大概率有线索。
但是......
【第三戒:歌舞厅位于二层,若被灯光选中,请在3分钟内寻找舞伴,并随音乐起舞,直到音乐消失】
独自进入歌舞厅,有被灯光选中的风险。
“还是先找到学姐吧,有了舞伴再参加聚会。”
他想着,刚准备继续寻找,阴森的老式音乐突然停了。
“早............"
就像唱片机卡壳一般,音乐开始带上雪花音,整条廊道的笼光都开始闪烁。
“什么情况?”
陈时严阵以待,立刻抽出吊绳。
下一秒,音乐变了。
由老式曲调变成了一首戏曲。
男声婉转,像是直接从脑中响起,又像是有人在耳边歌唱。
“你不能言难尽恨~”
“我唱悲欢替君酬~”
那戏曲悠扬,但却莫名阴森,就好像有人在耳边吹气。
陈时捏了下耳朵,警惕起来:
“又是这首戏曲?”
刚刚灵笼生成时,他也听到了这首戏曲。
灵笼中的戏曲......
“这戏曲和舞女凶灵的死有关吗?”
正想着,陈时余光一瞥,猛地瞥见一个黑影从廊道角落闪出!
那是一个人影,个子很高,有些健硕。
“谁!”
陈时呵斥一声,猛地抛出吊绳。
然而,那人影动作很快,一个闪身匿入拐角。
紧接着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开始远离。
“那是灵异?还是被拖入灵笼灯笼灵器猎手?”
陈时深吸一口,手臂绸缎泛光,体内血液好似沸腾。
他一步蹬出,宛若一阵劲风,从走廊上快速掠过,径直追了上去。
然而,那个人影更快,好似一闪而过的流影,在走廊上快速逃窜。
陈时奋起直追,在长廊内不断急转。
那个人影速度很快,但陈时灵器全开,追赶着不断逼近。
眼看着就要追上人影,他伸手,想去抓对方的肩膀。
然而,手指碰到人影的那一刻,没有任何触感,没有任何温度。
就好像碰到了一阵风。
他抓了个空。
就好像追赶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。
“什么?”
陈时拧眉,还没来得及急刹,一个人影直接从廊道前方冲了出来!
惊呼响起:
“诶诶诶!”
“我靠,不好。”
陈时灵器全开追人呢,一下子刹不住车,就这么撞了上去。
“嗷!”有人叫了一声。
陈时和来人双双倒地,捂着自己的额头。
熟悉的女声响起:
“谁啊......怎么突然冒出来了?”
嗯?
好熟悉的声音。
陈时定睛一看,几抹红色的挑染,明艳的脸蛋,赤红的眸子。
“学姐好。”
“哦,你好......个der啊!”
苏亦凝揉着额头,指着廊道:
“诶?你刚刚没看到吗?有个人从这边跑过去了?”
“学姐你也在追一个人?”
陈时问道:
“高个子,挺健硕的?”
“昂,你也看到了?”
苏亦凝眨巴着眼,说道:
“刚刚灵笼起来,我突然就到二层另一侧去了,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人影,就一直追了过来。”
“我也看到了同样的人影,追过来就撞到你了。”
苏亦凝疑惑:
“那到底是谁?总不能就是个小黑吧?”
“灵笼里一切异常都可能是线索,先留意着吧。”
陈时起身,向她伸手。
苏亦凝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,借势站起,拍了拍身子。
“那人影已经不见了,先去歌舞厅吧。”陈时当机立断,“歌舞厅应该有线索,我们一起去比较保险。”
“哦,是说要跳舞吧?”苏亦凝跟了上去,“我看到规则了。”
陈时行动力极强,立刻转移目标,顺着廊道远路返回,客房门牌在余光处不断略过。
“说起来,我刚刚还看到哭泣的女人了。”
一边往歌舞厅走,陈时一边同步情况:
“我感觉,应该要用某种办法帮她找回脸,才能交换出......”
话到一半,陈时突然愣住了。
他原地站定,猛地回头。
视线聚焦在门牌上,定睛一看,陈时后背瞬间发凉。
【104】
【105】
全是一层的门牌!
不对!
“学姐,你看过规则了对吧?”
“嗯”
一旁,苏亦凝也察觉到异样,一脸凝重:
“灵笼应该只锁了二三层才对,我们刚刚不是在二层吗?”
她说着,朝陈时靠近了些。
“我和学姐都在楼层里,不是精神侵扰?”
陈时脑中快速思考:
“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……………”
他快速回忆,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刚开始还一切正常,然后往歌舞厅靠近,音乐变了,然后人影出现,再遇到学姐......
对了,音乐!
是那段戏曲声!
从戏曲声开始,他就被影响了。
“可如果问题是戏曲的话,那不就说明......”
猛然回首。
苏亦凝正直勾勾盯着他,赤红的眸子开始发黑,嘴角向上咧出诡异的弧度,几乎咧到耳根。
明媚的脸蛋变得苍白,两道血泪从眼中涌出,顺着脸颊滚落,为那张苍白的脸抹上两道嫣红。
“苏亦凝”张嘴,沙哑的低吼自喉头滚出。
“咿啊……”
“大姐,你连学姐都敢变?”
陈时猛地抽出吊绳:
“被苏亦凝知道你这么折腾她的脸,不怕被她拉去自由搏击吗?”
“咿啊——”
“苏亦凝”突然尖啸,声音如针般穿透耳膜。
视野中,带着血泪的苍白枯脸瞬间放大!
陈时攥紧吊绳,刚想拋出,但却滞住了。
【第一戒:渡轮仅开放二、三两层,若你出现在其他楼层,请立刻清醒过来】
请立刻清醒过来。
不对,既然眼前的学姐是假的,再结合规则,那就说明......
陈时没有犹豫,将绳圈缠住手腕,闭眼一拉!
霎时,灼烧感自手腕传来,神经在灼疼,尖啸声愈发缥缈。
几秒后,陈时再次睁眼。
眼前,“黑化版苏亦凝”消失了。
他重新回到了二楼。
不,应该说他根本就没离开过。
“这次的精神侵扰精了好多啊,故意塑造了个假象来迷惑我。”陈时收好吊绳,“一旦意识察觉到异样,就会自动缠紧吊绳对抗精神侵扰,而这凶灵却是创造出假象。”
陈时一边复盘,一边环顾四周。
不知何时,他正站在一个大厅当中。
一股混杂着陈年酒精的霉味扑面而来,还带有淡淡的脂粉气息。
水晶灯挂在头顶,但是没开,照明依旧靠四周墙壁的壁灯。
“这里是歌舞厅?”
陈时环顾四周————歌舞厅和酒吧是一体式的,酒吧在最内侧,整个大厅连通二、三层,大门和中心在二楼,三楼则是观赏廊台和小门。
此刻,三楼的门紧闭着,不供通行。
舞池宽敞、空荡,地板擦得锃亮,却没半点人影。在角落,一个留声机缓缓转动,发出走调的老式音乐,让这个空荡的舞厅显得更加诡异。
四周的卡座同样空旷,红木墙上挂着画框,画框内没任何图片,就好似一切存在都被抹去。
压抑、诡异。
这就是这个房间给他的感觉。
“看来是被精神侵扰时进入的歌舞厅。’
陈时没有犹豫,当即起身,准备离开房间。
在找到苏亦凝前,还是不要在歌舞厅里贸然逗留的好。
然而,下一秒......
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突然亮了!
一道紫色的射光打下,刚好打在了身上!
"???"
陈时一个急刹,停住了脚步,一低头就见自己已经被射光包围。
【第三戒:歌舞厅位于二层,若被灯光选中,请在3分钟内寻找舞伴,并随音乐起舞,直到音乐消失】
三分钟内,必须找到舞伴。
“运气这么好吗?”
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。
灵笼这一套连招无敌了。
“嘭——!”
厚重的红木门重重关上,尘埃扬起。
老旧唱片停止转动,撞针抬起,吱吱呀呀的老式音乐突然停下。
紧接着,那首戏曲再次响起。
不知道从何而来,不知道从何而起。
但就是响彻在整个舞厅,好似有人在看不见的台上唱戏。
“台前唱尽相思曲~”
“台下无人共凝眸~”
“又是这戏曲?"
陈时并没多惊慌,反而很淡定。
“那舞女明明发不出声,为什么灵笼里一直贯穿着戏曲声?而且还是个男声。”
他内心疑惑,同时转了下【镜戒】。
既然没有舞伴,他只能试着自己造一个了。
然而,当使用【镜戒】时,陈时才察觉到了异样。
【镜戒】的效果无法发动!
“封锁了灵器?”
陈时立刻抽出吊绳,只见吊绳表面依然泛着暗红色的纹路,右手小臂的【无疾绸缎】也在泛光,没有受到影响。
“不对,其他灵器都能正常使用。”
他立刻反应过来——被灯光选中后,制造假身的特殊效果会被压制。所谓舞伴,必须是真人。
“居然能反向抑制灵器。”
这个凶灵,危险程度果然不低,远超普危级,大概率和列车长同级。
戏曲依然作响,戏腔婉转,反复萦绕在耳边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陈时只是淡定地长舒口气:
“只能回溯了。”
与此同时。
渡轮灵笼,三层。
“怎么一瞬间就换位置了?”
苏亦凝在廊道上狂奔,灯笼投下赤光,将她的影子拉得格外诡谲。
“应该没追上来吧?”
一边跑,她一边不断往回望:
身后,空空如也,只有两排赤红的灯笼,以及一望无际的长廊。
“甩掉了?”
一回头,一张惨白的脸瞬间出现在眼前!
是舞女!
苏亦凝倒吸一口凉气,旋身、扭腰,长腿甩出,一脚踹在舞女身上,硬是借着最朴实的牛劲将舞女狠踹到墙上。
“还在!?”
她喘着粗气。
自从灵笼出现后,她就被转移到了三楼。而这舞女就这么阴魂不散地追着她一路跑,每次以为甩掉了,舞女就会再次出现。
“大姐,你和我有什么仇吗?”
苏亦凝急刹,拐弯继续跑。
“我们都是鬼,啊不对,都是灵,灵何苦为难灵啊?"
她一边喊一边在走廊飞奔。
舞女已经起身,尖啸着追赶而来——她速度很快,但却跑得悄然无息,双脚好似根本没着地,平稳得像是在半空飘。
忽的,一阵悠扬的戏曲声传来。
“戏曲声?是刚刚灵笼出现时的那首戏曲?”
苏亦凝警觉,一边跑,一边顺着戏曲的方向看去。
“声音是从舞厅传来的?”
先前逃跑时,她沿路看到了【规则】,虽然只是匆匆瞟了几眼,但还是记下来了。
“舞厅的戏曲声......”
苏亦凝心中一凉。
“不好,陈时被困在舞厅了。”
“而且他没有舞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