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……”裴贞轻轻趴在木塌上静静躺着的莫高升的身上,唤道。
从藏书阁隧道进来,有一间狭小的密室,密室里有一床红木塌,木塌上躺着的,正是莫高升。莫高升没死,裴贞怎么肯让莫高升死去呢,于是偷梁换柱,将他换了出来。
“徒儿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,自立为王,请废科举。”裴贞站起,在莫高升身上边画圈便说道。
六个月后,裴贞改武举制方案,重新进行武举,广纳江湖豪杰。一月后,裴贞将沙漠腹地连同江南一起控制下了,自立为王,与朝廷对立叫嚣。
韩扶苏和竹儿转向于调查裴贞自立为王一事,经四处打探,终于获了以上消息。
“原来,裴贞和莫高升是一对苦命鸳鸯。”韩扶苏知晓了二人的爱情故事后,叹道。
竹儿倒是很理智,分析道:“照这么说,莫高升也没死,不过是被藏起来了。而裴贞似乎除了与朝廷叫嚣之外,没做过什么恶事。”
“民间传言而已,莫高升现下生死难辨,不过裴贞确实没做什么坏事。”韩扶苏对竹儿口中莫高升没死表示不信,但对后者很是认同道。
“也罢,现下之计,唯有进入其内部,也就是去参加她那所谓的武试。”竹儿思索了一会儿,说道。
韩扶苏以为此计甚妙,与竹儿一同收拾了行装,快马加鞭赶往了漠南裴贞所谓的王府。
王府院内,韩扶苏和竹儿通过了前几关基本武术考核,进入了最后一关对战强敌,二人皆轻松地很,赢了对决。
赢了之后,有点类似科举的“殿试”。韩扶苏和竹儿二人到了裴贞面前,没等问话,裴贞拔剑而起,堪堪朝二人刺去。二人皆未留神,险些没躲过,幸好裴贞这一剑不致命。
二人的身上衣服皆开了口子,皮肉倒是没伤。竹儿急忙从靴旁拔出鸳鸯匕首,韩扶苏立即拿出竹砍扇。裴贞一看二人兵器,面上挂上一抹笑,从座中抽出玄贞伞,向院中飞去。
竹儿和韩扶苏赶忙追去,院子里很宽敞,三人胶着起来了。
起初动作之快令旁人眼花缭乱,后来动作渐渐缓了,竹儿和韩扶苏只见裴贞的伞刀变为普通的油纸伞,二人正松神之际,但见伞的前端那个圆平处倏地张开,射出数根针。
油纸伞的前端竟是空心盒子!其中装满了暗器,针后又是月形镖,韩扶苏拿竹砍扇挡,躲避不停,竹儿用鸳鸯匕首避得手腕疼。
终于,暗器没了,竹儿和韩扶苏二人有点气短,裴贞的伞又是一变,前端是个很尖的弯钩,整体模样和白宛歌的模型一模一样。
竹儿和韩扶苏见状皆是一惊,握紧兵器准备应敌,心里盘算着面前这裴贞是不是就是那连环惨案的始作俑者。几招下来,竹儿发现了玄贞伞的奥秘,给韩扶苏使了个眼色。
韩扶苏显然知晓,朝着机关总匣出就是一砍,匣子碎裂开来,整个伞瞬间炸裂,零件“砰”的一声散落一地。
“好,好,好!”裴贞见自己兵器坏掉,出人意料地眉开眼笑,鼓掌叫好。
正在二人比较迷糊的时候,裴贞解释道:“这不是真正的玄贞伞,但却是无甚差别的赝品。至今能发现其破绽的,江湖上算你二人,才四人。”
二人故作轻松地笑笑,裴贞继续说道:“江湖上难得有你二人,就算有人发现了破绽却也做不到就这样迅速破了,大多是发现不了,少数发现了却无从下手。”
“你二人心甘来投奔,是孤之福也,是天要助高贞国一臂之力。”裴贞恭敬道。
高贞国,便是裴贞在沙漠腹地这一带建立的王国,不过不被魏廷承认。竹儿和韩扶苏见这裴贞如此爱才,也善于用人尊人,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。
留在裴贞身边后,韩扶苏和竹儿暗地里打探到了许多他们之前并不知道的消息,比如裴贞和莫高升关系暧昧,到底到一个什么程度……
那晚,惊蛰刚过,月高风清,栖惶晚来天欲雪。
有一媵人亲眼所见,裴贞伏在醉酒的莫高升身上,莫高升应着,二人做着那羞于启齿的事情,并且在那之后裴贞还有了莫高升的骨肉。
“贞儿,你想生下这个孩子么?”莫高升轻揉裴贞的脸蛋,温情地望着她,问道。
裴贞有些惶惶然,紧抿着嘴唇不知所措。她的侠女气质呢?她那一派豪爽的巾帼英雄之姿呢?好像在堕于莫高升的温柔乡时,就全没有了。
“徒儿不知……可若是真的生下来了,师傅打的这一点江山将会毁于一旦。您的好名声也全不复存在。”裴贞顿了顿,张开嘴艰难地答道。她又何尝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呢?
可若是留下了,她的师傅,最受天下豪杰敬仰的莫高升,将会背上与徒儿发生关系的不义不洁的骂名。师徒恋,是被天下耻笑的,属**一种。
“可是为师,为师……想留着他。哪怕万劫不复,为师不悔。为师不知道对你算不算一见钟情,自初见惊鸿一战,再不能自拔。”莫高升垂眸,掩下了眼中泪光,说道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,何况他还是她的师傅。初见难忘,再见倾心,他收她为徒,也是有因于私心。不过也是自己害自己,如果不收为徒,或许还能将她名正言顺娶了。
“如果当初贞儿没有来投奔你就好了,这样你就不会认识贞儿了。如果你没有收我为徒就好了,”裴贞噙着泪,“这样我就不会爱上你了。”
莫高升倏地抬首,惊道:“那我觉得我真是做对了决定!我收你为徒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,不然你根本不会爱上我。”
莫高升听见裴贞的话,完全推翻了之前自己那些还为收她为徒而后悔的想法。裴贞说的没错,如果不是因为师徒,不会有这么深刻入骨的爱恋,也不会有这么难捱。
裴贞默然,莫高升紧紧抱住裴贞,再忍不住泪水,任涕泗横流,啜道:“贞儿,为师求你,留下这个孩子,哪怕为师不要做王了,哪怕科举制再祸害十代人!”
裴贞悲哀,她爱的那个胸怀天下的师傅为了情念没了壮志,裴贞也喜,她爱的人也爱她,这种两情相悦的天下几双?
良久,裴贞挣脱莫高升怀抱,淡然一句:“贞儿会留。”便离开了莫高升的屋子,权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度日。
没过几日,有一华服女子前来寻裴贞。
“裴贞,你好不要脸皮!作为高升哥哥的徒弟,你居然勾引他与你**!还怀了他的种!本小姐劝你赶紧打掉,否则便要你一尸两命。”华服女子气势汹汹闯进来,叱道。
“你以为我不想打掉吗?”裴贞昂首,冷冷道,“还有请你了解好情况,不是我勾引,是两厢情愿,碍于世道。没别的事,还烦请你出去。”裴贞语罢便要逐客。
“你!不可能!高升哥哥绝对不可能与你情愿,他早就与我定亲。他这些日子冷落我就是因为你,就是你勾引,瞧你长得这一章狐媚脸,天生狐狸精。”华服女子嗤道。
裴贞哈哈大笑,上前一步,轻轻推了那女子一把,示意她该出去了,华服女子竟趁势摔倒在地不起,叫嚷起来。
“师傅今儿个有要务在身,不会回来,你乐意装就在这里装着,我出去,可以了吧?”裴贞无奈地看着坐在地上不起来的女子,说道。
华服女子闻言正打算起来,莫高升从门外进来,并一边说道:“贞儿,何人在你房中与你争喋?”
华服女子见莫高升来了,心下暗喜,继续无赖哭诉道:“高升哥哥,裴贞她推我!蝶儿好疼啊!”
莫高升见状有些傻眼,尴尬问地上华服女子道:“兰蝶,你怎么来了?裴贞她怎么会推你?”
华服女子见莫高升的面色,以为他是心疼和懊悔,心下更加欢喜,继续撒娇道:“我想哥哥了,哥哥又不去看蝶儿,蝶儿只好自己来了!裴贞她不满我说她勾引你所以推我!”
“她本身就没有勾引我。”莫高升僵道。
“那她肚子里怎么会有你的种?这不能否认罢?现在没勾引,以前也勾引了!”华服女子蜷起双腿而坐,继续嗔道。
莫高升面色极冷,语气却极其平和,说道:“我不管这事情你怎么知道的,请你最好不要让这事再有人知道,否则别管我心狠。还有,裴贞从未勾引过我,以前没有,现在更没有,未来也不会有,尽是我们两厢情愿罢了。”
华服女子闻言惊诧了一会儿,进而进出了几滴眼泪,故作可怜道:“高升哥哥,那我算什么?我和你的婚约算什么?一纸空文?”
裴贞见状只觉恶心,这面前的女子真是演技过人,嗔笑哀喜瞬息万变,真真是戏班子出身!
莫高升扶华服女子站起,说道:“那娃娃亲,我从没承认过,我爹也早死了,所以何必还记怀呢?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吧。”
华服女子闻言心下一惊,随即牵着莫高升衣袖不放,泣道:“不!我就喜欢高升哥哥!别人我谁也不嫁!幼时哥哥对我那么好,怎么现在大了就这般模样了呢?”
“幼时对你好,那是因为你唤我一声哥哥,我就得负担哥哥的责任。而成亲不是儿戏,我只是把你当妹妹,对你并无男女之情,你又何必执着。”莫高升好言相劝道。
谁知他的好言好语激怒了华服女子,女子做出的事情让莫高升足以后悔一辈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