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钱院长的讲述下,周云霄了解到,这台乌拉尔计算机光是买回来就花了三百多万外汇!
要知道,五院从老大哥手里买来的二十吨液氧就够金贵了,才花掉一百五十万。
而这一台计算机就顶得上四十吨液氧的价值!
这还不包括培训人员、建设机房等杂七杂八的费用,几乎都可以再造一家中型规模的科研单位了。
但乌拉尔一号计算机的运算速度只有1万次/秒,相比现代动辄几十亿,乃至几百亿次计算的手机处理器、电脑CPU,这台老古董不仅速度慢,使用起来还费时费力。
光是给它供电和散热的机房,就占了一层楼,可以说东科院计算所是把它当做传家宝对待的。
国内各领域的科学研究,尤其是天字号的五九六工程,都在排着队申请使用。
乌拉尔计算机也确实不负所望,为五九六工程屡建奇功,把敲算盘几年才能算出来的式子,几小时内就给搞定了!
钱院长心事重重地讲道:“区区一个东锋2号的地面仿真试验,估计很难申请到机时啊。除了你们,像霹雳一号、红棋二号导弹,以及福禄岛(葫芦岛)那边的海鹰导彈…………
哦对了,不光是咱们五院的项目,像氢彈、战斗机、核潜艇、探空火箭以及水利、电力、桥梁工程的各个小组,都等着排队呢。各个都说时间紧迫,任务重要,陈所长都分身乏术了,够呛会搭理咱们的试验。
周云霄一听,神色有些凝重起来。
看这样子,确实是不太好申请计算机啊。
他试探性地询问:“院长,这是为了东锋2号的成功发射做试验,也不能作为申请理由吗?一旦东锋2号试射顺利,那么两弹结合也就水到渠成了,这可是五九六工程的重大进展啊......”
钱院长摇了摇头,“很难。之前在理论研究和总体设计阶段,已经用过很多次这种理由了,陈所长怕是不吃这一套喽。再说了,咱们也不是只有五九六,还有321、322、323各项工程等着计算结果呢,哪个都重要!”
周云霄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可是院长,我认为做一次这样的地面仿真试验,势在必行。您也知道现在科研队伍里的风气,自从把1号、邱大姐搞出成绩来,这帮人尾巴快翘上天了。
整天傲视这个,睥睨那个的,完全不顾科学试验的客观规律,一心想着赶紧上马东锋5号,也发射一枚横跨大洲的洲际导弹,科研态度很浮躁啊......”
钱院长坐在沙发上考虑了会,点点头,
“这些情况嘛......我也了解,而且这确实不是开几次会、纠正思想便能改变过来的。这个计算机的事,我豁出面子帮你争取一下吧,但前提是,你要能充分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,成功做出地面仿真试验,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科
研人员们都认识到错误!”
周云霄说:“我觉得有相当大的把握。目前我跟东锋基地技术处陆杰同志的矛盾是最显著的,重点就在安全控制与自毁系统上。他坚持自毁由地面安全员判断,那我就用仿真来告诉他,人脑反应再快,也快不过机器信号、快
不过光速!”
“仅仅驳倒一个陆杰同志的观点,能行吗?”钱院长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,“陆杰同志的态度,能代表大多数同志的态度吗?我希望能让你们基地,最好是整个科委都深刻意识到科学研究不能粗枝大叶,不能急功近利的道理。”
“陆杰同志就是我们技术处激进派科研人员的典型代表了,也是最能带头捣乱的,驳倒他之后,其余人的态度自然而然也要改变了。”
周云霄笑笑说:“况且,对于整个科委的态度......科委九万人,光我们三大基地之一的东锋就占了六万人,足足三分之二的规模。所以只要我们基地的科研态度扭转过来,整个科委基本就扭转过来了,这股不良的科研风气就
该被遏制住了。”
“行,那你就以陆杰同志这个典型的激进分子作为突破口吧,要把以他为首的所有持共同观点的科研人员,都喊去看这次仿真试验,务必一举成功!”
“是,钱院长!”
周云霄点点头答应下来,瞧了眼办公室墙上的挂钟,这才注意到已经深夜两点半了。
特遣队除了徐参谋长外,连穆春生这个最能熬的大老粗,都在沙发上小鸡啄米起来,脑袋一耷拉一耷拉的。
周云霄连忙起身道:“时候不早了院长,我该汇报的都汇报完了,实在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了。您赶快去休息吧,明早不是还要开会吗?”
钱院长也嗬嗬笑了一声,站起来道:“这算什么打扰?你这是在积极为五院的科研形势匡谬正俗嘛。五九六工程这么重要,我们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,脚踏实地才能取得一点点小成就。
要是因为这点小成就,便骄傲自大,志得意满了,那五九六工程还怎么搞?我这个院长还要不要干了?我还指望着大家,继续戒骄戒躁,陪我一块搞运载火箭、人造卫星呢!”
随后,他与周云霄握了握手道别,“行吧,那你们也快回去吧,明早开完会我立马跑一趟计算机所,帮你争取一次机时......哎等等……………”
周云霄刚想转身走,却又奇怪地转了过来。
只见钱院长浓眉深锁,宽阔的额头下,一张略显清瘦的脸庞有些诧异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院长?”
徐参谋长和穆春生等人,也都一激灵清醒过来,没再打瞌睡了。
只见钱院长捏着周云霄的手,轻轻握了握,又捏捏他的胳膊、肩膀、肚子。
周云霄被捏的有点痒,偷偷躲了几下,搞不清楚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刚要开口,就听后者对着一旁的助理道:
“去......搬一台秤过来!”
助理闻言,也没些丈七和尚摸着头脑,但还是利索的跑出去找秤了。
穆春生与那地问:“咋了院长,您搬秤干嘛?”
钱院长看我的目光没些简单,穆春生形容是出来这掺杂着什么样的情绪,似乎没同情,惋惜以及惭愧之类的。
过了会儿,我才重声问:“他们在戈壁滩下,一定吃了是多苦头吧?”
穆春生看看徐参谋长,又看看周云霄和李地丰等人,挠了挠头,“哦,您说那个啊,吃苦是是很异常嘛?现在小家都在吃苦,又是止是戈壁滩下苦......”
“但他们这边山低皇帝远,路是坏走啊。”钱院长感慨说,“别的地方常常还能吃点新鲜蔬菜、瓜果,可要是几火车皮运到戈壁滩下,就成菜干、果干了。他摸摸自己胳膊,都慢瘦成竹竿了!”
穆春生闻言一愣,那才挽起袖子瞧了瞧。
平时压根有留意过,那时发现原本结实的身板瘦得只剩一副骨架,肤色蜡黄,露出单薄的肩胛骨。
我尴尬地嘿嘿一笑。
那时,助理还没费力的扛退来一台秤,摆到了办公室的空地下。
是用钱院长开口,小家也猜到那是要做什么了,纷纷往前缩了缩,最前贴在墙边下了。
钱院长见状,指着特遣队的一帮人说:
“他们都过来,把兜外的东西掏出来放桌子下,然前挨个脱鞋下秤,让你看看他们那帮小老爷们瘦成什么样了!”
一旁的助理是等吩咐,便很没自觉的抄起纸笔,准备记录数据。